44、课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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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孙峰的说法，这个世上并没有道儒墨法的区别，也没有巫医乐工之类的分野，所有的一切，归根到底就是一个“道”字。

因道而产生了阴阳，阴阳化为天地，天地生人，是为三才。所有其他学问，都是基于此而衍生出来，只是盲人摸象，取了大道一面。

徐小乐看了大半天的山水，脑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幻想的人体。在这个基础上再去背十二正经的脉络走向，简直就是顺理成章，它不那么走反倒别扭了！

别的医门学徒背周身腧穴、十二正经，非得数日方能记熟，临到用的时候还得想一想，徐小乐却只记了几个话头，知道起止，整个经络只用了半天就烂熟于心了，正是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。

孙峰接下去又带他去了孙武著书的故址，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给他讲《孙子兵法》，再结合穹窿山的地形地势，讲解这些兵法原则的实际用法。看似闲话之中，医门治病的手段总纲便讲清楚了。

“所谓上病下治，内病外治，左病右治……说白了就是兵法的运用。三十六计对人有用，对病一样有用。”

傍晚时分，孙峰给下午的传授做了个总结。

徐小乐已经不自觉地将人体看成了一片有山有水的战场，将六邪视敌军，自身的正气是我军。若是敌军扼守水道，则病在各经；若是敌军围攻山峦，则病在五脏……自己又如何围魏救赵，如何顺手牵羊，脑中好是热闹。

徐小乐道：“师叔祖，这些我都明白了，明日就可以学习治病了么？”

孙峰笑道：“哪有那么快！朱丹溪曾经说过：医治之难，难在诊断。你连人家得的什么病都不知道，如何施治？”

徐小乐道：“诊断的书，我倒是也看过……”

孙峰摇头道：“靠看书去治病，那就不是医生了，完全就是屠夫。要想学会诊断，首先是具备诊断的资粮。同样是号脉，为何有的医生一摸就准，有的医生死活摸不出头绪？这就是资粮不同。”

徐小乐恭敬道：“师叔祖，什么是资粮？”

孙峰道：“气机感应。气机有冷热、滑涩、松紧、软硬……医者自己的精气充沛，就容易感应到病人的气机，自然也就能知道是六邪中的哪几邪在怪，然后才有对症下药的基础。若是医者自己身体都亏耗得厉害，怎么去感应病机？所以看到自身多病的医者，早早算了。”

徐小乐皱眉道：“师叔祖，这好像有些玄妙，我怕是学不会。”

孙峰伸出手掌，道：“来，你把手放在我手掌上，别碰到，看看有什么感觉。”

徐小乐依言而行，自己的手离开孙峰的手掌还有一寸，就感觉到了一股热气。他道：“是热气。”